一生有你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1:41:07 来源: 阿里信息港

(一)  这个花园小区有些历史了,却依然一派欣欣向荣。正大门进去,一个圆形的喷泉,喷泉正中间有座很秀气的假山,上面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小亭子。张奶奶很喜欢这里,常会坐在这儿晒晒太阳或是乘凉,通常都会碰到一起散步回来的古爷爷和古奶奶,古奶奶挨着张奶奶坐下,拉过她的手说:“邀请了你好几次了,就是不和我们一起去散步。你看,我在糕点柜里专门为你带的蛋糕,好看吧。”张奶奶笑着接过蛋糕,也冲古爷爷点点头。古奶奶不让张奶奶道谢,久而久之,两个人也默契了。  张奶奶和古奶奶同住在12幢楼里,张奶奶住402室,古奶奶住202室。  她们还有一对有趣的邻居,301室的中年夫妻,在小区附近支早点摊为营生。这对夫妻不是这个小区的原住户,靠卖了老家的一所房子,又向亲戚们借了点钱,省吃简用的买下了这里的房子。自从入住了新居,男人就更加拼命的赚钱了,早点摊位收工后,就去附近的工地打点零散工,回家时顺手捡些瓶瓶罐罐的拿去废品站卖。女人大大咧咧的,不识几个字。近两个月,这对夫妻开始了吵架,常常在人们熟睡以后,突然就摔锅砸盘的无休无止。第二天,张奶奶就捂着心脏说:“看来我的时日不多了。”  202室的古爷爷听见了,往楼上的方向看了看,继续搀着古奶奶下楼去散步。玲女士打开房门,问对面的张奶奶要不要去医院,张奶奶摇摇头,慢慢的走下楼。玲女士开玩笑的给301室那对夫妻起了两个外号,砸林,摔李。后来邻居们传开了,叫那个女人达林,男人姓李,大家只是叫他的本名,李建。一次,达林在楼梯口遇到玲女士,小声的问她:“达林不是亲爱的意思吗?”玲女士说:“对啊,亲爱的。”说完冲达林眨了下眼睛,拎着包继续上街,背影风资绰约的,风吹起来,长发飘啊飘,尽释着无限的魅力。  达林嘀咕着:“这么个年轻的女人,怎么也没见她的老公。”正巧碰到牵着古奶奶回家的古爷爷,古爷爷客气的说:“林女士,我家老伴有心脏病,能不能请你们以后不要在半夜里吵架了。”达林粗着嗓门说:“你以为我吵着好玩啊,回头和我家那口说说,让他别总是找我的麻烦不就行了。”古奶奶冲古爷爷摆了摆手,上楼了。张奶奶跟在后面,无奈的摇头。  对于达林和李建,还是有过一段模范夫妻的称号。他们在早点摊上风雨无阻的辛勤经营。李建手脚麻利,总是时间去收拾顾客们的碗筷,一边拿着抹布擦桌子,间或抬头观察潜在的顾客,达林则拿着扫把清理桌底下的碎屑与汤汁。平凡安祥得让人笃信“平平淡淡才是真”这句话。  两个月后,早点摊上便鲜少见到达林的身影了,李建的目光中带着些迟顿,他开始了抽烟,并且一天抽得比一天厉害,顾客们不太喜欢这种散慢的老板,生意一天比一天差,勉强拖了一个月,李建就彻底的收摊了,到工地上讨生活。达林在家每天送儿子上学,然后就不见了踪影。有时儿子放学,没有钥匙开门,也找不到妈妈,就蹲在门口等着。达林哼着歌回来,手里拎着几个肉包子,撇了眼儿子:“这么早放学?”儿子厌恶的推开她,把书包摔在椅子上:“一点了还早。饿过头了还吃个屁啊。”接下来就是达林的叫骂声。  刚回家的玲女士路过301室,听到了达林母子的对话,敲敲门说:“我刚从必胜客带回来的比萨,给孩子吃吧。”达林满脸堆着笑打开门接过比萨,孩子闻声跑了出来一把抢过,回房间吃去了。玲女士勾了勾唇角,朝达林挥挥手,亲昵的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:“我的老公,刚从美国回来。”达林眼睛一亮:“你们夫妻真是绝配,都那么上层。”玲女士的老公“扑哧”一声,和玲女士回家了。  此后,邻居们都会听到玲女士喊她的老公“亲爱的”,亲昵的像是要把所有不在一起的时光都补回来。玲女士整三十岁,三个月以前租住进来。房东把家具器电全搬走了,剩下一个空壳租给玲女士。她入住时,特意让人选了黄道吉日,大张旗鼓的从家具城买了成套的家具,还有电器,热热闹闹的搬了进来。当时她的老公不在,说是生意忙。达林跟着搬家具的人到了401室,摸着的沙发啧啧直叹:“你家男人真有本事,生意做的很大吧,为什么不买栋房子?”玲女士没有理睬她,指挥了一阵,见达林仍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,就从茶几上拎过一袋糖果给她:“吃吧。我不买房是因为我没有为一个地方留下来。这个你不懂。”达林只顾吃着糖,玲女士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很久,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说:“你慢慢吃。”转身继续指挥着家具的摆放。    (二)  李建和达林不再摆早点摊以后,那个空地很快又支起了一个摊位,也是卖早点的,摊主正是古爷爷。古海一边帮着老父亲招呼客人,一边埋怨他不懂得在家享清福,非要出来折腾。古爷爷拿过两份早点对古海说:“少啰嗦。拿一份带回家给你妈,让她吃完了出来,我收摊后陪她去散步。另一个给张奶奶送去,她无儿无女的,我们要多帮着她才是。”古海接过早餐袋,轻快的踩着阳光进了小区的大门。在他的印像中,张奶奶和他们一样,是这里的原住户,很干净优雅的一位老人,看得出年轻时是个有修养的美女,但却一辈子不结婚,膝下无儿无女,平时也很少出门,老邻居们有空都会主动到张奶奶家帮些小忙。  门开了,张奶奶安祥的对着古海微笑,古海递过早餐:“张奶奶,打扰了,这是我们给您的早餐。以后,我会天天送您一份,趁热吃吧。”张奶奶接过早餐,看着古海的眼睛有些湿润,她点了点头,慢慢的关上了门。  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,又从西边落下,古爷爷坚持着早点摊的生意,因为他的服务热情周到,生意很是红火。  一个星期之后,古爷爷的摊子上来了一个男人,粗声粗气的打听李建的家庭住址。古爷爷见来者不善,客气的问:“请问你找李建有什么事吗?”那个男人扯着嗓门喊:“什么事,让他好好管着他的老婆,别一天到晚的来缠我,我也是有家室的人,还让不让人活了,无耻的女人。”  有人开始打听李建是谁,知道的人很得意的介绍着:“就是以前在这里摆摊的那个,男的瘦得跟虾米一样,女的胖得跟熊一样。”几个人大声的笑起来,闹事的男人见效果达到了,扬长而去,留下古爷爷一声沉重的叹息。  傍晚,301室如人们预料的一样,开始摔锅砸碗,伴着孩子惊恐的哭声。达林夺门逃了出来,边喊着救命。小区里还在纳凉的人们被这一幕吓住了,几个反应快的赶忙上前拦住李建,达林没命的跑着,一头撞在刚回家的玲女士老公身上,她反身抱住玲女士的老公,哆嗦着寻求保护,玲女士拉过正在发抖的`达林对李建说:“出了人命,你的孩子怎么办?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。”  回到家,达林坐在沙发上,捂着脸轻泣,玲女士让老公进房间看电视,一边给达林热了杯牛奶压惊:“其实,我早就看到你和他,那个男人的老婆是开小吃店的吧?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男人?”玲女士刚说完,达林就嚎啕大哭了起来。  累了,达林挤出一句:“他的良心让狗给吃了。”  那个闹事的男人叫张波,老婆开着一家小吃店,达林次见到张波的时候,他的老婆正巧不在,高大双眼皮的张波给达林端面过来,不荤不素的对她开了一个小玩笑,达林抬眼,看到张波浅浅的一对酒窝,爱情就这么不经意的发生了,而这个是达林初没有预料到的。  不可否认,见识到玲女士的优越生活后,达林产生了接近有钱人的想法,初见张波,达林以为他就是这家店说一不二的老板,于是主动接近他,当然也得到了张波的热烈响应。每一次偷偷的约会,达林都是心甘情愿的彻底奉献,她越来越离不开张波了,不管是生活中,还是感情上。这时,张波的老婆发现了他们的事,面对着手握财政大权的老婆,张波指天发誓,是达林勾引了他,他是无辜的。张波的老婆何尝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品性,但离婚终归不是的选择,于是踹了他几脚,让他趁早甩掉这个女人。  达林靠着沙发,沉默着,不时有几颗泪珠滚落下来。  第二天,李建到玲女士家找达林,陪着笑脸说:“打扰你了。我要出工,想让我老婆回家,孩子需要她。”玲女士想说些什么,达林已经站到了门边,默默的跟着李建回家了。  从此,301室恢复了平静。    (三)  半个月后,玲女士的老公回美国了。一个中午,张奶奶听到一阵急促的砸门声,摸索着贴到门边,看到一个女人在砸玲女士的家门,边叫骂:“你既然有脸要别人的老公,为什么没脸见我。”110警车很快到了,是玲女士报的警,两人被请进了公安局。  出来时,玲女士对那个女人说:“现在气消了吧,一起去喝杯酒怎样?”砸门的女人头一扬,跟了去。一杯酒下肚,玲女士优雅的托着酒杯说:“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,现在,我想知道如何称呼你,或许我们可以和平解决问题。”“不错,你是我所有对手里不一样的一个,难怪我老公会和你同居四年。”芬也一口饮光酒:“我让你叫我的名字,芬。”  芬和丈夫结婚时并不富裕,她找亲戚帮忙,借了点钱,合上自己的家底,鼓励丈夫做生意,所幸她的丈夫很有做生意的天赋,金钱就像滚雪球一样,越来越多,举家移民到国外。不久前,芬在国内的好朋友说看到她的丈夫和一个女人同居,对于丈夫的逢场做戏,芬是见怪不怪,可是和一个女人长期同居倒是次。芬警觉了起来,找私人侦探暗访了几个月,终于找到了玲女士的家,丈夫回美国后,她找了上门。  “你和我丈夫在一起有四年了吧,这四年里,她并不只有你这一个女人。”芬对玲女士说。玲女士笑着接过话:“但我却是他除了你之外,愿意一起生活的女人。”芬点了点,很美丽的笑着,透着些苦,也带着些失落,纤细的手慢理斯条的给自己堪满了酒,再慢理斯条的饮下:“对,但他永远不会给你一个名份。我想你知道。”玲女士没有说话,晃着手里的酒。她爱着这个有妇之夫,在爱情里等待着一个个相见的时间,一晃,四年过去了,这四年,他们不过相处半年的时间。一个女人有几个四年?  玲女士闭上双眼,许久,她一句一字的对芬说:“我知道我不是他的个,也不会是他的一个,而且我会连一个名份都没有就被扫地出门,但我付出了,就要得到回报,在我收回我的所有付出时,我会离开。你明白,我没有选择。钱对你没有意义。”  对于芬,什么对于她是有意思的呢,钱?名份?丈夫?芬笑着和玲女士干杯,在见到玲女士的时候,芬已经知道了这个很有实力的对手其实比自己想像的精明,更要懂得如何好好的对待自己,她赏识玲女士的清高与现实。如果不是这样的相遇,她们或许会成为好朋友,知音的那种。  分手了,两人已经有了些许的醉意,玲女士要和芬一个拥抱,芬答应了。玲女士在芬的耳边说:“除了名份,你一无所有,包括你的心,也不在了。但你却要为名份而战,一直到死。我能理解你,你也别无选择。也许,等我结婚了以后,我们会成为好朋友,也许。”芬哭了,在一个自己的对手面前。  回到家时,老家的爸爸给玲女士打来了电话,说良子种的山桃又熟了,还要不要寄些来。玲女士对爸爸说:“不要寄了,我会回去吃的。良子哥好吗?”爸爸在电话里唉了一声:“良子的心爸懂,你也应该会懂,这孩子就是倔,四年了,仍然在等。。。。。。”玲女士握着电话笑,笑到满脸是泪。  傍晚在小区碰到接孩子回家的达林,玲女士对她说:“我要离开这里了,很快,因为,我终于为一个地方留下来了。四年了,绕了一个圈,又回到起点,不过很值,起码,我明白了什么是真爱。”达林听得一头雾水,愣在原地,玲女士摸了下达林儿子的头:“我离开之后,那个男人不会要那些家具器电,就留给你吧,全部。”    (四)  两天后的清晨,古海着急的敲着玲女士的房门,炒豆子一样说两天没有见到张奶奶了,不知道会不会出事,玲女士这才发觉确实有两天没有见到张奶奶了,于是和古海联系了开锁公司,打开了门,玲女士和古海时间冲了进去,出来的时候,玲女士捂着嘴在哭,后面赶来的邻居就知道了结果,无不叹息张奶奶孤苦的一生。  大家自发的凑了钱,安葬了张奶奶。晚上,古奶奶独自一人走到了张奶奶的家,推开虚掩的门,空荡得几乎没有家具的客厅,一尘不染。古奶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仔细的摸过每一寸地方,想像着张奶奶在这里生活的每一个瞬间。然后,她又走进张奶奶的卧室,一张床,一个柜子,别无它物。枕头边上有一本厚厚的影集,翻开,记录着张奶奶所有的青春,一张是一个男人的照片,侧面的黑白照,已经被抚摸得看不清轮廓了。影集下面是一个很大的信封,里面夹着一叠钱和一封信,还有两张这个月刚寄到的汇款单,一张署名齐山,一张署名爱姐。  信的内容如下:桃枝,我知道那个署名爱姐的人是你,也知道你给我寄钱的目的,但我还是很感谢你。有一天,你看到了这封信,或许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,这二十年里你一直寄钱给我,但你的钱我不能收,我把它攒着,留给古海吧,这孩子很懂事,我很喜欢,你和古远真有福气,我为你们高兴。  泪水滴在信纸上,发出清脆的声音,古奶奶抱着信放声的哭了起来:“我可怜的姐姐。我对不起你。。。。。。”古海在楼下听到了哭声,跑上来诧异的看着母亲,没等母亲把泪水擦干,就递给她一张纸条:“妈,究竟发生了什么?我想知道!”  古奶奶接过纸条看了,倒平静了很多,擦干泪水,她欣慰的笑了。然后抱着那本影集和信封,一边牵着古海的手慢慢下楼,问他今晚要吃些什么点心。古海含着泪又问:“到底怎么了,快告诉我。”古奶奶把影集和信封交给古海:“自己看吧,一张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你的父亲,那个署名齐山的人也是他,爱姐是我。二十年前我才知道了真相。。。。。。”  桌子上放着那张纸条,古爷爷苍劲的字体写着:桃枝,谢谢你这二十年来对我的理解和对张妹的帮助,这一生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,唯有张妹,她为了一个爱情,居然守候了一生。现在她走了,我一定要去陪她,原谅我! 共 540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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